“红军买东西都给钱,从来不随便拿老百姓的东西。”
7月6日,在四川雅安天全县红军村,一位年过八旬的老人对着一群大学生,用浓重的本地方言说出了这句话。说话时,老人的手指节轻轻敲着膝盖,像是在敲一扇通往八十多年前的门。

实践队在红军村采访知情老人
这群大学生来自西南财经大学国际商学院,队名叫”红经足记”。他们来雅安不是旅游,用队长黎海洋的话说——“我们是来’找钱’的,找八十多年前红军在这里用过的那种钱。”
一块布,为什么能当钱
1935年底到1936年初,红四方面军在雅安建立了川康边革命根据地。四川省苏维埃政府迁驻芦山,工农银行随之设立。但红军面临一个难题:国民党对苏区实行严密的经济封锁,纸张运不进来,纸币印不了。
当地盛产一种叫阴丹士林布的粗布,红军财经干部把它裁成统一大小的布块,用石印机印上图案和面值,盖上苏维埃政府和工农银行的印章——布币就这样诞生了。
“我们学金融的,课本上讲的都是现代的货币理论、金融模型。”队员唐艺菲说,“到了雅安才看到,八十多年前红军在完全没有条件的情况下,用最土的办法搞出了一套能运转的金融体系。课本上没有这段。”
在三天的调研中,实践队走遍了天全红军村、天全红军纪念馆、百丈关战役纪念馆和雅安市博物馆。他们拍下了布币实物的高清照片,采访了红军村知情老人和党史专家,收集了一批关于红军物资筹措、货币流通和信用建设的一手资料。
在纪念馆的展柜前,队员马骏锐蹲着拍了很久。“一张布币,破到快碎了,上面的字还清清楚楚。”他说,“八十多年前它是一个买卖东西用的钱,今天它是一个历史的证词。”
不只是”找钱”
如果把这次调研理解为”去博物馆拍几张照片”,那就错过了这支实践队真正的收获。
在红军村,他们逐字辨认刻在石碑和墙壁上的标语。“筹”“借”“粮”“钱”——这些被风雨侵蚀了大半个世纪的字,记录着当年红军与群众之间最真实的经济往来。队员郭熠轩说,站在那些老房子前面,才真正感觉到”历史不是书本上冰冷的文字,是能摸到的东西”。
在百丈关战役纪念馆,党史专家为他们做了专题讲解,梳理了红军在雅安的经济政策、物资筹措渠道和货币发行背景。“我们问了很多细节问题,”黎海洋说,“比如布币的发行量大概有多少、老百姓到底愿不愿意用布币、红军走了以后这些布币去了哪里。有些问题专家能回答,有些说还要查档案——这就是做研究的感觉。”
三天调研结束,实践队拿到了超过100张高清文物照片、三份完整访谈录音和一批文字素材。这些一手资料将支撑一篇关于雅安苏区红色金融的学术调研报告,以及一部名为《寻币记:雅安三日》的纪实微纪录片。
“金融为民”这条红线
“这次调研让我最触动的,不是学到了什么新知识,而是发现有些道理八十多年没变过。”
队员陈开运记得一个细节:红军在物资采购中有一条铁规矩——按市场价付钱,当面付清,不打白条。实在需要赊账的,必须出具盖了公章的正规借据。“他们完全可以’征用’,但他们选择了’购买’。这就是信用。”
指导老师曾朝夕教授认为,选择”红色金融”这个切口,是想让学生用自己的专业知识去理解一段历史。“金融工作的政治性和人民性不是今天才提出来的概念。八十多年前在雅安的山沟里,红军已经在用行动实践了。”
实践队给项目取名”币经风雨”——既是”历经风雨”的谐音,也是”以货币为线索,经历风雨去寻访”的意思。这个名字放在2026年——红军长征胜利九十周年的节点上——显得格外恰当。
“我们不是历史专业的学生,做不了很深的史学研究。”黎海洋说,“但我们能做一件事:用财经专业的角度,把这段很少人知道的历史看清楚、讲出来。让更多人知道,在中国西南这个小地方,红军曾经用布印过钱,用信用赢得了群众。”
后续
实践队目前正在整理调研资料,计划于7月底完成学术调研报告和《寻币记:雅安三日》微纪录片的制作。报告成果将作为实践产出发到团队运营账号上,纪录片也一并发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