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一棵树

走在前面的老人，走不动了
他停下来，扶着一棵树
希望在死后能成为一棵树

一棵路边的，粗糙的槐树
好像是忽然变成树木的
因为就在刚才，我还看见老人
在一棵杨树旁舒展筋骨

转眼间就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只看到了枝条的长手臂
蓬松的绿头发，和结实的脚跟

我进入了一片树林的宫殿
看望这些已经平静下来的人们
没有了呼吸，却都还活着

跟一棵树交谈，有多傻
但我笔直的直言，树默认了

死去的人都成为了不同的树
但愿他们不是躺下的，老朽的
一根根摆放整齐的白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