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这里走来——那方水巷,是我出发的地方
姜堰的水,总带着温软的暖意,像外婆掌心的温度。初识字时,我总爱趴在外婆肩头,看乌篷船摇过溱湖的碧波,听橹声揉碎两岸的杨柳烟。那时的风里飘着早市的糕饼香,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发亮,这方临水的小城,便是我生命最初的起点,是我一步步走向成长的出发地。
外婆的家,藏在姜堰老街区的深巷里。推开那扇斑驳的木门,最先闯入的是满院的桂花香,和灶台上飘出的蟹黄包的鲜气。外婆总说,姜堰的水养人,要我多喝碗溱湖簖蟹熬的汤,身子骨才结实。她的手,常年沾着面粉的香气,揉面团时指节分明,指尖的老茧摩挲着我的手背,却格外安心。我总爱蹲在灶台边,看外婆把揉好的面团擀成薄皮,包上芝麻和糖馅,放进铁锅慢煎。金黄的酥饼出锅时,烫得我直跺脚,却还是忍不住咬下一大口——那是独属于姜堰的味道,也是我童年最甜的记忆。
姜堰的水,是刻在我骨子里的印记。幼时的夏日,我总跟着外婆去溱湖边的码头。外婆挽着我的手,走过铺满鹅卵石的滩涂,教我辨认水边的芦苇和菱角。她会从竹篮里掏出提前泡好的井水西瓜,用刀轻轻一磕,瓜瓤便裂成甜甜的红瓤。汁水顺着指尖流进嘴里,凉丝丝的,混着溱湖的水汽,成了我夏日最鲜明的底色。外婆总指着远处的湖面对我说:“我们姜堰是‘三水之城’,水是根,人要像水一样,软中带硬,能屈能伸。”那时的我似懂非懂,却把这句话记在了心里。
上学后,我渐渐走出深巷,走进姜堰的校园。但每次放学,我总爱绕路走青石板路,去外婆家报到。外婆总会在巷口的老槐树下等我,手里攥着一颗温热的糖。她听我讲学校里的趣事,讲语文课上学的古诗,讲我写的作文被老师表扬时的雀跃。她听不懂那些深奥的词句,却总笑着说:“我们小毛厉害,像姜堰的水一样,越流越远。”
后来,我离开姜堰,去往更远的地方求学。每次离家,外婆都会往我行李箱里塞满满当当的东西:晒干的桂花、亲手做的蟹黄酥、还有一瓶溱湖的水。她总说:“带着家乡的味道,走到哪里都有根。”初到陌生的城市,我常常在深夜想念姜堰的水巷,想念外婆的灶台。每当这时,我便拿出外婆寄来的桂花糕,咬一口,甜意漫上心头,仿佛又回到了那扇斑驳的木门后,听外婆讲姜堰的故事。
如今,我站在人生的新路口,回望来时的路,才明白姜堰的水巷、外婆的陪伴,早已成为我生命中最坚实的力量。是姜堰的水,教会我温柔与坚韧;是外婆的爱,教会我善良与勇敢。那些在水巷里度过的时光,那些外婆掌心的温度,早已融入我的血脉,成为我前行的底气。
我从这里走来,从姜堰的水巷出发,带着外婆的叮咛,带着家乡的味道,一步步走向更广阔的天地。我知道,无论走多远,姜堰的水永远是我的根,外婆的爱永远是我的光,而我,永远是从那方水巷里走出来的、被爱滋养的孩子。
责编:周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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