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静好的背影
夕阳西下,绚丽的晚霞染红了天空。一行行白鹭从空中舞动着轻盈的身姿,宛如仙子翩翩飞入江边绿色茂密的栖息地芦苇丛中。灰色的野水鸭子扑腾着灵巧的双翅,迅疾地游过江面钻进茅草中,在霞光映照下平静的江面上划开一道道长长的优美弧线。
不知在何年起,江边的飞禽逐渐消失在人们的视线中,又不知从何月始,这些珍禽从数只,发展到数百只重归到大自然温暖的怀抱,成为一道靚丽的灵江江景。
用过晚餐后,我和许多村民一样,在近几年悄然兴起的散步健身热中融为一体,傍晚慢悠悠地在江堤上散步,欣赏着堤岸边的花草树木,陶醉在草丛中的小虫晚歌,这是我每日的必修课。
行至途中,我裤兜里清脆的手机铃声陡然响起,我急忙掏出手机,按下绿色的接听键,就传来邻村赖大妈略显沙哑苍老但又抑制不住兴奋的声音:“海子,晚饭吃过了吗?如果有空,快来我家一趟,给你看一样宝贝。”“宝贝,啥子宝贝呀?”我疑惑不解地询问道。“咯,咯,咯咯咯……你来了不就晓得了。”她发出一长串爽朗地笑声,然后神神秘秘地应道。
我和赖大妈,虽同住一条街,但相距千米远。从前也无过多的交集,自从听说她家里发生了一些事,好事的我作为笔者,曾拜访过她几次,一来二往就慢慢地熟识起来。仅管她年逾八旬,我们之间年岁相差甚远,但她干净清爽的外表,热情乐观的态度,思路清晰的健谈性格,酷似我逝去多年的母亲。
由于她早年丧夫失子嫁女,或许冷清孤居的日子太久了,急于找到排遣心中郁积苦闷的通风口,碰巧逮到我就不当我是外人,有什么喜怒哀乐,家长里短之事,总爱和我唠唠嗑。有时遇到我手头有较急的事待办,也不得不缓一缓,耐心地听完她滔滔不绝地倾诉。
接完她的电话,我立即返回,骑上家中的电动小毛驴,急匆匆地往她家里赶。我知道稍有迟缓,依她按捺不住心急火燎的性子,不顾年事已高,路途较远,迈着她的两条老腿也会找上门来。
华灯初上,悠长古老的街道两旁密密麻麻,大大小小林立的商铺灯火辉煌。四月的风不冷不热惬意地从身上拂过。几分钟后,我就轻车熟路来到了一栋三间由政府出资不久,里外墙体粉刷一新,屋面盖着淡灰色琉璃瓦片的赖大妈家门前。
“大妈,大妈,有啥稀奇的宝贝,催魂似地把我呼来呀?”我车未停稳,就急不可耐地开着玩笑,朝屋内的大妈大呼小叫起来。“你猜,你猜呀。”她歪着披满齐耳霜白银丝的脑袋,笑咪着折皱起道道鱼尾纹的眼角,似调皮的小顽童,给我出起了考题。
她见我半晌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便“喏,喏,喏”努起干瘪的嘴唇,示意我摆放在堂屋,由于年月久远,红色油漆脱落成斑斑点点的老式四方桌上的小木匣子。“您一个孤寡老人,家中又曾遭受过多次变故,难道还藏有什么奇珍异宝不成?”我心里一边暗自叽咕着,一边小心翼翼地掀开了木匣子。
四方形的木匣子内,红彤耀眼。一块光鲜的红绸布,严严实实地包裹着一个小物件。再拆开后,一面晶莹剔透,由纯白有机玻璃,造型圆形面积20厘米的鏡子立现眼前。立体的镜面一角牢牢地镶嵌在一块条式的红木基座上,镜面一边的上方镌刻着红五角金星,金星下方飘逸着黄绸带,镜面的另一边镌刻着:向林光活前辈致敬!注脚落款是:中国人民解放军航空兵某部。
哦,原来是赖大妈曾经风雨同舟,相沫以濡几十年的老伴,当兵期间的老部队赠送她的纪念品。部队为啥要不远千里赠送她的纪念品呢?这就说来话长了。
2019年7月23日,我采编过一篇关于赖大妈老伴林大爷,生前在国内解放战争时期和抗美援朝,保家卫国中,立下赫赫战功的英雄事迹。后发布在国內知名微刊<<同步悅读>>平台上,被他有着光荣历史传统的老番号部队的一位连队年轻指导员看到,被林老英雄的事迹深深感动,于是他向上级领导作了汇报。
部队领导高瞻远瞩,非常重视。为了做好“以史为镜,以史为鉴,以史为师。”赓续红色血脉的功课,教育广大官兵牢固树立爱国主义思想,于是委派这位指导员和我取得了联系。
部队领导说:“想把林老前辈的英雄事迹写进连队的史册中,最好有详实的资料,我们想把他制成图版,供广大指战员学习。”
由于我对老林的家事比较了解,曾有一篇采编过的文稿,在此基础上增添些资料,然后写成报告也并非很难的事,再说为了做好宣传英雄事迹工作,这是我力所能及,义不容辞的社会责任,便欣然领命接受任务。
林大爷,1925年出生于浙江省遂昌县一个四面环山,林海莽莽的偏僻小山村里。家有父母及四个兄弟姐妹,由于交通闭塞,经济落后,一家人过着吃不饱,穿不暖的生活。万般无奈之下,全家人背井离乡漂泊至龙游县灵上村落脚。
在那“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的旧社会,哪里有穷人的生存之道?在异乡客土上,他们仍然过着上无片瓦,下无寸土插针之地,寄居在别人遗弃于小山沟间,四面透风的矮小茅草屋里,靠租种地主家的田地和打短工维持一家人的生计。
1943年的一天傍晚,正在茅草屋顶翻修漏雨之处的他,被突然闯进家里的一群国民党兵四面围住,虽奋力抗击,但势单力薄,寡不敌众被抓了壮丁。随后也上过抗日的战场,从此踏上了军旅之涯。
1949年,中国人民解放军以秋风扫落叶之势横扫全国。受尽了腐败的国民党政府和军队欺压的他,时任班长,择机做好穷苦出身的其他几名战友的思想工作,在一个星稀月黑的夜晚,携带枪支弹药,投奔到解放军大家庭里的温暖怀抱,积极参加大西南追剿国民党顽匪残部的行列中去。
1950年10月,以美帝国主义为首的联合国军队,悍然越过三八线,19日占领平壤,企图迅速侵占整个朝鲜。同时,美国飞机多次侵入中国领空,轰炸丹东地区,把战火烧到鸭绿江边。唇亡齿寒,这是对新生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严峻地挑战和考验。
美帝国主义依仗着飞机、大炮、坦克和各种先进的武器装备及强国联手,藐视我国建国不久,国内战争的硝烟还未散尽,一穷二白,百业待兴,根基未稳,根本无暇与无力顾及朝鲜战事,但他们低估了我国领导人高瞻远瞩的英明决策: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至此一场轰轰烈烈,艰苦卓绝的抗美援朝,保家卫国的战争拉开了序幕。
1951年3月25日,林光活被编入中国人民志愿军第15军44师131团1营2连当战士并入朝参战。
由于战事紧急,国内战略物资短缺,战士们未来得及换装,又加上山高路远,道路崎岖,运输困难,大家身着单衣在零下三十多度的冰天雪地里行军作战。饿了,把背包里冻得坚硬如石的土豆取出,放在胸口捂一下热嚼上几口,渴了,抓一把地上冰凉刺心的积雪解解渴。
手冻得裂开了道道血红的口子,脚麻木地打摆子不听使唤。就是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下,我们的战士用钢铁般的意志,怀着报效祖国,为人民和平而战的坚定信念,一次又一次打垮了武装到牙齿的美军侵略者。
自从入朝参战以来,他经历过无数次的浴血奋战,生死悬于一线。先后参加了大水洞地区的五昼夜激战,第五次战役的一、二阶段作战。其中震惊中外,举世闻名的上甘岭战役,就有他和战友们在西方山地区顽强阻击防御大批敌军增援部队血染的风采。
西方山位于上甘岭以西,是我军第15军44师重点防御地区。在这次战斗中,前沿阵 地的坑道遭到了敌人炮火的猛烈轰击,致使坑道坍塌被毁,许多战士被深埋土石之中,他也未能幸免。经战友们全力抢救后仍奄奄一息,昏死在坑道旁。
不知过了多久,他被阵阵呼啸着的炮弹震醒。强睁开迷糊的双眼,只见庞然怪物似地敌机在空中俯冲乱舞,雨滴般的炸弹倾泻而下。阵地前硝烟弥漫,火光冲天,一群群敌军在坦克的掩护下蜂涌而至。
他亲眼目睹着身旁朝夕相处,兄弟一般的战友纷纷倒下,想起出征前在全军誓师大会上的豪言壮语:“不书英雄榜,便立烈士碑!”报效祖国的时候到了。他强忍着全身剧烈的伤痛,顾不得擦一把嘴角溢出的鲜血,然后艰难地站立起来,端起机枪高喊着:“美国佬,去死吧!”狂扫出一梭梭复仇的子弹,打得敌人哭爹喊娘,尸橫遍野。
由于敌人轮番冲锋,疯狂进攻,阵地曾被敌人突破了一道缺口。长得人高马大,头戴钢盔,双手端着卡宾式冲锋枪的美国佬冲上了阵地。身高只有一米六,且有些瘦弱的林大爷,毫无惧意,一个箭步冲上前去和敌人扭打在一起。
敌人在体力上占绝对优势,把林大爷压制在身下,拳头砸向他的面部,他竭力躲避着,眼腈瞄准身旁的一块石块,偷偷腾出一只手摸到石块,狠狠砸向敌人的脑袋,敌人口喷鲜血,两腿抽搐了一阵没声息。他顾不得浑身伤痛,黑着脸,圆睁着被怒火灼红的双眼,又冲向了敌群。
此次战役,致使美军在西方山战线吃紧,有力地牵制了美李联军,迫使敌人不得不从上甘岭抽调五个炮兵营解救。直至上甘岭战役结束,西方山一带高地都牢牢掌控在我军手中,并歼敌和缴获武器无数。
由于他在历次战斗中勇敢、顽強,在军中被誉为“拚命三郎”之称,先后荣获“特等功”一次、“一等功”三次。
155年2月,他被编入第15军第一训练团1营2连。部队首长纵观他作战勇敢,表现出色,有意培养他提干,却被他婉言谢绝。他说:“我是农民出身,沒有文化,只会扛枪打仗,干不了带兵的工作,还是让有能力的战友上吧。”在他的一再坚持下,递交了申请书便匆匆复员了。
返乡后几个月,经好心人的撮合与邻村的一位赖姓姑娘喜结良缘。俩人婚后不久,还沉浸在甜蜜的幸福时光之中,一场突如袭来百年难遇的特大洪水,摧毁了他们土改来的几间土墙瓦屋,卷走了他们所有的家当。
在这艰难的时刻,这个曾经从枪林弹兩中走过,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英雄,沒有悲观,沒有眼泪,凭借着军人特有的顽强毅力和胆魄,不向集体哭穷,不向国家伸手要一分钱,携手爱妻,白天上山伐木,晚上挑灯担土重建家园。
数十年后,他唯一有点智障的儿子,在一次劳动中,不慎被自家风吹雨淋的院子围墙倒塌压下走了。
在一次家访中,令我唯一费解的是大妈堂屋的角落里,静静地杵立着一杆老式大手秤,占据着位置却迟迟不肯处理掉。于是我手指向它,用戏谑地口吻调侃道:“大妈,现在购物卖买都用电子秤了,您还留着那杆老古董干嘛,是等待升值吗?”
刚才还谈笑风生的大妈,脸色瞬间凝重起来。虽然年逾八十七岁的高龄,却眼不花,耳不聋,腿脚麻利地奔向那杆秤,左手抓起杆身,右手轻拂起上面积存的一抹尘灰,然后用嘴对着它,鼓起腮帮从头至尾用力地细吹着。
缓过一口气后,她干涩的眼眶里滚动着几颗泪花,无限深情地哽咽道:“多少老物件和破旧家具,该处理的都已清除掉了,唯有这杆秤,它风风雨雨伴随我走过了四十余载,是我的念想和不舍啊!”
我好奇地匆匆接过大妈手中的这杆秤,仔细地瞅了起来。杆身长约一米六,通体黑色,有几处脱落漆后留下的斑斑白点,银白色的秤星有几颗稍有磨损却依然闪亮,分别圈在两个秤纽上的细麻绳略显微黄,秤的最大称重刻度为一百六十市斤。也许是用秤主人的悉心呵护,虽然历经半个多世纪的酷暑寒霜,秤杆还保持非常的润滑。
秤确实是一杆好秤,但它毕竟是一杆普普通通过了时的陈年旧物,没有丝毫的惊艳之处,但随着大妈的娓娓道来,揭开了我心中的疑云。
八十年代初,全国农村实行了大田承包责任制,生产队的犁耙耕耖,锄头箩筐等生产小农具都分配到了户。大妈的老伴林大爷,什么都不选,却对这杆秤情有独钟。尽管其它的物值已远远超过了它,但他却紧握这杆秤不松手。因为它和他有过十来年不寻常的交集,结下了不解之缘,非常人一下子能理解的。
七十年代初,林大爷经生产队社员大会讨论,公推为本队的粮食保管员。別小瞧它不是什么炙手可热的官位,但在贫穷落后的山村,却是一个香饽饽。它执掌着全队粮食收出库的重要职责,关乎着一百几十号人全年口粮的合理调度,公平公正分配的原则性问题。需要有一颗不以权谋私,不肥亲克民,廉洁奉公,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赤诚之心。是大家充分信得过的好管家,不是什么人都能胜任。
况且当地是处于偏远山区,地少人多。农业科技滞后,品种老化,粮食产量低,导致大部分人一年只够半年粮,需要精打细算,时常备以番薯,萝卜和青菜,混入少量的大米熬制成稀饭,辅助度过粮食青黄不接的艰难时光,所以要选一名合格的粮管员尤为重要。
盛夏的某一天,接过粮管任务不久的林大爷,刚用过午餐推开碗筷,用手擦抹着脸上淌下的汗水,准备觅一处阴凉地,乘着夏收夏种“双抢”的午休空隙,咪一会儿眼养精蓄锐。正抬腿欲走,门外就传来了本队的社员张某大呼小叫声:“林傻子,林傻子,去帮我称一担谷子,明天我家就要断粮了。”
林大爷二话不说,手拎着一串钥匙,头顶着骄阳似火的烈日,和张某一道急匆匆地奔往粮食仓库。毕竟眼下是“双抢”时节,大家都早出晚归,仅有午休时有点空档,是称谷机米的最佳时机。所以林大爷一刻也不敢耽搁,想别人之想,急别人之急。
几天前,刚收获入库的金灿灿早稻谷子,带着余温,飘着清香,“哗啦啦”地从仓库漏斗流进张某的箩筐內。
林大爷虽然识字不多,但为了不负众望做好粮管工作,他反复练习称重。把一杆老式秤准星认得正确无误,秤砣拿捏得平稳不晃荡,秤钩秤绳不别扭。
一会儿的功夫谷子放满了筐,他顺手接过张某递过来由会计开具的稻谷出库凭据,细查单据上填写的一百二十市斤稻谷确认无误后,便拎秤开始称重。乍一称,两箩筐谷子是一百五十六斤,比实际应称数量多了三十六斤。
林大爷示意张某退出多余的谷子,张某慢悠悠地左顾右望,见四下无人就和他打起了感情牌:“老林哈,我们都是多年的老铁了,平常有什么难事我们都互相帮衬着,不是兄弟胜似兄弟,你老哥也清楚我家的现状,老老小小一大群,每年粮食相差一大截,这点多余的谷子不退算了,我会记住你的情。”
听罢此言,林大爷立即沉下脸道:“哪咋行,困难大家都有,你瞧我不是五口之家一双手,如果大家都想歪门邪道占便宜,你叫我这粮管怎么交差?对不住,这忙我实在帮不了你。”于是他立即捡起地上的畚斗,亲自拨划出多余的谷子。气得张某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大声怒吼道:“怪不得人家都叫你是傻子,真是无药可救,一点情面都不讲!”他挑起担子悻悻地走了。
还有一次,临近傍晚时分,天色渐渐昏暗,又有人找他称谷子,添了几次谷子还是称不足数量,他心里暗暗称奇,凭着他的经验,肉眼可见已超出了要称谷子的斤量,秤却忽上忽下,把握不稳。他急忙低头一看,原来是该社员在做鬼事,把一只脚垫在谷筐底下掌控斤量,气得他伸手就要打这个混帳小子。
林大爷,因为生性耿直,严于律己,公私分明,不懂得变通之道,所以被人们冠以“林傻子”的綽号,他也毫不介意,不气恼,反正叫阿狗阿猫都是一名字而已。
群众是心明眼亮的,正因为林大爷身上有诸多的“傻”劲,才放心安稳地让他掌控这杆大秤十余年。林大爷是不幸的,为了这杆秤得罪了许多人,但他更是幸运的是,为了这杆公平正义的秤,赢得了众人的心。
一杆不起眼的老式秤,在曾经是军人林大爷的眼里,被视作一支心爱的枪。枪不紧盯准星,就会错乱了射击的方向。秤把控不准,就会泯灭了做人的良知,践踏了法律的底线。
2000年,积劳成疾的他被查出患有肺癌,胸部肿胀得似发酵过的馒头,又红又痛,寝食难安。他依靠平日里打短工,做点拉粉丝、年糕之类的小本生意而积攒下的微薄血汗钱,维持着最简单的基本医疗费用。
有知情的好心人点拨道:“老林,你是国家大功臣,如今有困难,为何不向政府申请救助?”听罢此言,他总是急忙摆手憨憨地道:“国家现在也很困难,各方面建设都需要化钱呢。”
稍后缓了口气沉声道:“回想起许多曾经并肩作战的战友们,个个年轻力壮,生龙活虎,却再也没有从战场上回来了,如今我活到这把年纪值了。”有人认为他倔得像一头驴,憨得近乎于傻。
在生命倒计时的日子里,他伸出干枯的手,颤抖地抚摸着守候在病榻前,一头花白,满面沧桑,老泪纵横的老伴赖大妈,面露愧色地说:“我这一生风风雨,唯一对不起的是你,你跟我一辈子受尽了苦难,却从未享受过一天的清福,但我相信日子会逐渐好起来的。”
他再三告诫妻女们:“在我走后,不要把我的几枚军功章,一本破功劳薄搬出来显摆,不要向国家提任何要求,不要给政府添麻烦。”曾有几次县市领导拜访他,尽管生活有诸多困难,他从未提出过特殊照顾。
2002年4月,在一个细雨绵绵的日子里,这位饱受病痛折磨的英杰,静静地告别了这个为之努力奋斗过的世界。
经过数次的整理,我终于把一篇有关林大爷生前英雄事迹数千字的文档敲定,然后我把此事汇报给县作协田主席,得到了她和县文联领导的高度重视和支持。一篇题为《英雄本色,无悔人生》的作品,迅速顺利地在《龙吟》季刊刊出。
当我把《龙吟》季刊的内容发给连队指导员供他审阅参考,得到了部队领导的盛赞。通过我的牵线,连队指导员和林老的女儿互加了微信,方便必要时的联系。从此凌空架起了一座失联了半个多世纪军地间沟通的桥梁,缔结起军民间的革命友谊纽带。
部队赠送赖大妈的绝不是一件简简单单,普普通通的纯手工纪念品。它构思独特,寓意深远,它是一面镜子,一面旗帜。镜面上镌刻着五角金星,代表的是我们伟大的祖国,飘扬着的黄色绸带,代表着的是我们致力于维护世界和平正义,红色的基座,代表着我们无数的革命先辈,用鲜血和生命染红了祖国的山川大地。
一件小小的纪念品,它虽然不是金打银镶边,价值连城的宝贝,但它足以代表新时代的广大指导员以英雄为榜样,誓死捍卫国家主权领土完整的坚强决心。难怪赖大妈视它为宝,喜不自胜。这是对她老伴生前为革命事业敢于抛头颅,洒热血精神的最佳褒奖。确实是无尚荣光,受之无愧。
当我告别赖大妈,跨出她的家门时,村庄四周像铺开一幅宁静而神秘的画卷。月亮,那轮皎洁的银盘,悄然悬挂在墨蓝色的天幕之上,散发出柔和而清澈的光辉与万家灯火浑然一体。繁星点点,似无数的英魂,化成闪烁着遗落在宇宙中的颗颗晶莹珍珠,护佑人们安居乐业。
微风拂过,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与泥土的清新,那是春天独有的气息。树梢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的声响,宛如大自然的摇篮曲,让人痴迷沉醉。
岁月静好,国泰民安。不是与生俱来,而是有人为我们舍生忘死,负重前行。松涛竹海传业绩,灵江秀水颂英魂。林老前辈用平凡而光辉的一生,诠释了一代革命军人的英雄本色和无悔人生,愿他的风骨和事迹与青山绿水共长存!
责编:周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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