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走进苏州开展产业调研之前,制造业是我们对这座城市最鲜明的印象标签之一。
这一印象有着扎实的数据支撑:2025 年苏州地区生产总值达 27695.1 亿元,其中第二产业增加值 12844.4 亿元,占 GDP 比重 46.4%;规模以上工业总产值逼近 4.9 万亿元。即便服务业经济总量已占半壁江山,制造业依然是苏州城市竞争力的核心底盘。
但对于工业根基如此深厚的苏州而言,产业发展的下一阶段显然不再是简单扩充产能、新增工厂的规模扩张。
2025 年,苏州高新技术产业产值占规模以上工业总产值比重已达 56.2%。同年发布的政府工作报告明确提出,坚持 “工业立市、工业兴市、工业强市” 发展方向,一方面推动传统产业焕新升级,另一方面壮大新一代信息技术、高端装备、新能源、先进材料、光子等优势产业赛道,全力打造 “智造之城”。
置于这一产业升级的背景下,本次实践队调研聚焦的光电产业,其在苏州的发展定位便超越了 “又一个新兴产业” 的普通意义。

(图 1:实践队走进苏州光电产业集聚区与重点企业进行实地调研走访)
苏州过往的制造优势,很大程度上源于完备的工业体系与庞大的生产制造能力。时至今日,这套工业体系的价值依然突出,但产业竞争的核心要素正在悄然发生转变。
一方面,冶金、化工、轻工、纺织等传统制造业仍需加快改造升级步伐;另一方面,电子信息、装备制造、新材料、新能源等优势产业正持续向价值链高端攀升。在这两大产业梯队之外,苏州已着手培育全新的产业增长支柱。
2026 年苏州市政府工作报告中,半导体与集成电路、智能网联新能源汽车、工业母机及集成化装备、光子与光制造四大领域被共同纳入 “新兴支柱产业” 培育方向。
这一定位颇具深意。
光电产业既没有被简单划归为待改造的传统工业范畴,也没有与量子科技、生物制造等领域一同被划入远期布局的未来产业行列。它恰好处于成熟制造能力与下一代技术变革的衔接节点上。
这或许正是光电产业在苏州产业结构中的特殊价值所在。

(图 2:实践队与苏州光电领域企业、行业机构开展座谈交流)
所谓 “光电”,本就无法用单一产品来定义其边界:光通信是信息传输的核心载体,激光技术是先进制造的关键支撑,光学传感是智能装备的感知基础,光电子器件则深度联动半导体与电子信息全产业链。
也正因此,发展光电产业并非在苏州原有工业版图之外另起炉灶。
恰恰相反,它能够充分依托苏州积淀深厚的电子信息、装备制造、新材料与精密加工产业基础持续生长,同时又将新型芯片、核心器件、先进制造工艺与数字信息技术反向赋能给传统优势产业。
从这个角度看,光电产业在苏州产业格局中承担着 “承上启下” 的关键角色。
它的一端牢牢衔接这座制造重镇数十年积累的产业根基,另一端则指向更高集成度、更高精度、更高信息密度的产业升级方向。
这也解释了一个看似矛盾的产业现象:当不少城市纷纷转向数字经济、新经济赛道时,苏州却始终反复强调 “工业立市” 与 “制造业为本”,但此语境下的 “制造”,其内涵早已与传统意义上的制造大不相同。
当下衡量工业实力的标准,正从单一的规模体量,逐步延伸至研发投入强度、核心技术自主化水平、高新技术产业占比、智能工厂建设规模,以及产业在全球价值链中的分工位势。
2025 年,苏州累计建成智能工厂 3690 家,高新技术产业产值占规上工业总产值比重达 56.2%,工业战略性新兴产业产值占比预计达 49% 左右。这座以制造业立身的城市,没有因为发展新质生产力而脱离制造业,而是持续向制造业本身注入技术密度与创新动能。

(图 3:实践队结合实地走访成果开展产业观察研讨与行业深度交流)
本次实践调研中,我们的走访聚焦于光电细分领域;但当视野从具体企业、技术细节逐步拉远,便能窥见苏州整体产业结构迭代升级的一个缩影。
为什么光子与光制造会从一个新兴产业方向,逐步被提升至 “新兴支柱产业” 的培育高度?
答案或许并不局限于光电产业本身。
更与苏州所处的产业发展阶段深度相关:既有制造规模需要新技术持续向上突破,传统产业优势需要新增长动力接续延伸,而远期未来产业也需要扎实的工业能力作为落地承接的载体。
所以,光电产业对于苏州的价值,远不止于未来能贡献多少产值规模。
它更像一扇观察窗口,让我们清晰看到一座以制造业立身的城市,正在如何重新定义 “制造” 的内核。
从 “制造大市” 迈向 “智造之城”,改变的从来不是制造业重不重要的命题,而是下一阶段的制造业,究竟要依靠什么持续保持核心竞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