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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的小脚

    发布时间:2026-01-04     阅读
    来源:今日大学生网
我的母亲有一双长不过三寸的小脚,虽不是“步步生莲花”,但说“三寸金莲”,实不为过。

  “三寸金莲”是过去千金小姐、大家闺秀缠足的一个标准,言其缠的足娇小迷人。慢慢地,这种缠足之风就延伸到民间,普通百姓人家的女子也都缠起了足。

  缠足之风起于何时,又因什么而兴,没有一个统一的说法,但肯定的是,中国妇女缠足至少有上千年的历史。刚开始兴起于宫庭王府、大户人家,而后才风行于整个社会。

  我的母亲出身旧社会的寒门,也被大人狠心地缠了脚。母亲和大多数女孩子一样,在四五岁开始缠脚,到七八岁甚至十一二岁才定型:脚背隆起、脚底凹陷、弓弯短小、长不过三寸,仍要终身裹脚。如此小脚,在当时被人称道和艳羡。

  缠足裹脚、尤其是要缠成“三寸小脚”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情。把一双好端端的脚人为地不让其自然生长,被强行扭曲成一个不规则的三角形,那种疼痛想必是透彻骨髓的。“裹小脚一双,流眼泪一缸”。过去,几乎所有的女孩子都受过这样苦不堪言的折磨。好不容易缠成型、不疼了,但走起路来总没有大脚片走的稳、走的快,做起事来,也有一定的不便,这种缠足对于过去妇女的摧残可想而知。

  缠足裏脚,抛却“三刚五常”、“三从四德”、“男主外、女主内”一些所谓的女人的美德之外,是一种社会病态审美观点的集中体现,就像今天一些爱美女人刮骨、隆胸、割脸等的美容整形致残相同,都是社会低俗之风的一种影射。所不同的是,今天女孩的美容整形不是强行的,不美容不整形也不愁嫁,而那个年代的女孩缠足近乎是强制,如果女孩有一双大脚,不仅被人耻笑抬不起头,还有可能很难找到好的婆家,还有可能嫁不出去。

  在长达上千年的历史长河中,缠足裹脚之恶风就这样代代流传了下来。这种扭曲病态审美心态与标准的长期存在,是社会历史的因素,更多的是一些衣食无忧、精神萎靡、空虚无聊、无所事事的无聊之徒推动的恶果。

  新中国成立后,在毛主席的关怀下,此种恶风才彻底废弃,中国妇女的双脚和她们的政治地位同样得到了真正的解放,成了名副其实的“半边天”。

  母亲的小脚是旧时妇女缠足陋习的真实历史再现,承载着中国上千年妇女缠足的悲惨命运,诉说着中国上千年缠足妇女心中永远都无处倾诉的痛。

  当恶习成为习惯、成为寻常、成为主流,就会被社会广泛接受,误为一种美好一种美德,对人民对民族对国家对社会就会带来极大危害、留下无穷祸患。就如同妇女缠足,明知是一件非常惨酷、非常苦痛的事情,但被妇女和社会普遍认可,就像女孩长大要结婚一般正常、结婚要生孩子一般天经地义,这不仅是旧时广大妇女身心遭受的痛楚,而且也是人类社会演进的一大罪孽。

  母亲生在旧社会,长在新中国。少时的母亲,经历着与同时代大多数人并无特别的经历,生活艰辛酸楚、日子平常无奇。要说最痛的事,可能就是缠足了。脚缠起来,疼得站不稳,还要强忍着疼痛进行劳作。扶墙走路甚至爬着走路都是平常事。母亲说起这事,除了疼之外,并没有感觉到这是对人的摧残。问她恨不,她说也恨,可恨的不是当时的社会,而是家里强行缠足的大人。成年后的母亲,进入新中国,欢天喜地庆胜利,一派祥和说盛事。母亲的小脚,又承载起和没有缠足的妇女同等、甚至超过男人的重负。屋内屋外,总是忙个不停。在内,忙着家里的一切事务,生儿育女、洗涮缝补、照顾老幼、勤劳持家;在外,参加农业劳动,上粪施肥、锄田拔粮、碾场打扬,样样不落下。

  生产队那会儿,有一项非常重要的劳动,就是夏收时节的收割。我家地处西北干旱山区,土质松软,无法用镰刀,主要用双手从地里把成熟的小麦等粮食作物拔出来。大伙儿一起劳动,常以劳动竞赛提高效率,也以劳动竞赛为苦闷的劳作增添一点乐趣。在众人的吆喝声中,比赛开始。母亲虽是小脚,但手脚照样利索。每每比赛下来,母亲都能赶在前头,让一些男人汗颜。

  1994年,我因工作原因,重回家乡,在离家五里的一所小学度过了一年的教书时光。单身的我,身体不好。虽离家不远,但为方便省事,一般星期天回家,平时就住校。周一早上,又去学校,开始新的一周。

  去学校前,母亲都给我烙好白面馍馍、装好,让我带上。走捷径,要翻过老家对面的山。爬到半山腰,不时会回头向家的方向张望,常见小脚的母亲那孱弱的身躯站立在风中,在家的门口向山的方向凝望。

  母亲就是这样,没有远大的理想抱负,没有做过伟大的壮举事业,她用一双看起来让人有些心酸的小脚,支撑着弱小的躯体,竭尽全力地为儿女、为家族付出过无数心血,为国家建设流下过大量汗水。要说我的母亲最大的杰作,就是生了九子一女十个儿女,拉扯长大,成为自食其力的劳动者。

  生活好起来后,母亲的小脚除穿自己做的小布鞋外,也偶尔穿穿为她专门定做的小皮鞋。

  儿女们回家看望,母亲犹如家门口一棵上百年的老榆树,风中挺立,迎来送往。她的小脚一如那棵老榆树的根,深深的扎进她生活了一生的土地,守望子孙后代。

  母亲用她那“三寸金莲”仗量过一辈子的长度,仗量出的所有艰辛苦楚,在她心中早已成为过往云烟。

  母亲过完90寿诞不久,便无疾而终。她老人家离开我们已近七年,然她的身影时常会出现在我的脑海。

  我的母亲虽多有不幸,但也是幸福的。她就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农村小脚妇女,原本就没有太多的欲望、没有太多的功利,也就没有太多的计较、没有太多的怨恨,平静平淡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平常简单的百姓日子。

  母亲的小脚,载着沉重的历史,说着五味的人生,量着不易的生活。我的母亲用她的平常心、不屈身、辛苦事书写了她真实纯粹而较为完美的人生。
责编:周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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